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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翻】【盾冬】白宮緋聞(第一章之十三,上篇完結)

这是一篇完美翻译的冬盾AU,我已经深入看过好几遍了,bucky的内心戏份十足,总统盾魅力无边,不知是不是因为大爱纸牌屋的缘故,总统和保镖的设定特别对我胃口,而且代入感极强,虽然只有半部,但是完整描述了二人相识相爱的全过程,我已然无憾了。当然,如果来日能有幸看到后半部,更将欣喜涕零。

Joyce嚶嚶 ლ(╹ε╹ლ):


白宮緋聞


you can never publish my love





大意:


「我不想抓著你說個沒完,」史蒂夫說,「但是,巴恩斯先生?」


 


巴奇在門前轉過身,一隻手仍然停留在門把上。「是的,先生?」


 


「你知道你也能問我一些問題的,對吧。」史蒂夫的聲音更顯沈靜,他在廚房裡望著巴奇。「只要不是發射核武的密碼就行。」


 


巴奇能看見史蒂夫神情中的柔軟,他不確定其他人會怎麼解讀這個表情。「我會銘記在心的,」他說道,全心全意。


 


或者,也可以說,這是一個關於史蒂夫・羅傑斯是美國總統,而詹姆士・布坎南・「巴奇」・巴恩斯是他的貼身保鑣的AU故事。







第一章之十三





巴奇以前從來沒有參加過驕傲遊行。熙來攘往的人群,沒有間斷的大呼小叫,萬人空巷的場面,熱鬧的集會該有的特質這項活動一應俱全;簡直是保全人員的惡夢,但史蒂夫似乎不甚在意。


 


人們幾乎是立刻就發覺他的存在,他們上前來和他自拍,提高聲調朝他提問。索爾高興地笑著,他對巴奇聳聳肩,順道做了個嘴型,「他們沒問題。」


 


巴奇相信他,同時為自己今天沒有穿上平時的制服感到有些怪異。史蒂夫堅持他們不該在這個日子穿得那麼嚴肅呆板,於是這一天,一行人包含東尼在內皆是以便裝示人。他還說這身衣服讓巴奇看起來更像個普通人了,史蒂夫對巴奇眨眨眼。


 


媒體很快就得知史蒂夫也出席了這場盛會的消息,於是新聞記者幾乎整天都追著他跑。但他一點也不著急,他花上很多時間到處走走,欣然與人們談話—他摘下臉上的墨鏡,細細傾聽每一位前來和他談話的人所言。


 


他抱起一名小女孩,她的父母都很年輕,女人順勢詢問他一些問題。他看起來很自在,巴奇想著;這一切對他來說如魚得水。稍後,他們在食物餐車那裡買了一點吃的,東尼還逼巴奇試吃了一口他點的食物。


 


「羅傑斯總統,您介意回答我的幾個問題嗎?」


 


一名新聞記者在他們用完餐後走上前來,這時人群已經漸漸散去。史蒂夫點點頭,放下手裡的飲料,「當然。」


 


索爾和東尼到跑到充斥著喧嘩音樂的地方去蹓躂,他們沒逼著巴奇一起去,索爾堅持巴奇欠他一次。


 


「請問您先前就知道出訪倫敦時會正好碰上驕傲週嗎?」她首先問道,史蒂夫輕鬆地笑了笑。


 


「我知道,而我決定要一起共襄盛舉,表達我的支持,」史蒂夫說。


 


「目前為止您還喜歡這個活動嗎?」她又問,手裡的麥克風對著他。「您以前也參加過類似的集會,對嗎?」


 


「參加過幾次。這些活動都很了不起,到這裡來看看,認識一些新朋友是一件很棒的事。一切都很不錯,」史蒂夫回應。


 


「您快樂嗎?自從出櫃以後?我知道這已經是前一陣子的事了,」她問。


 


「十分愉快,」史蒂夫答道。巴奇望著他,靜靜等候。「挺好的,我很慶幸我出櫃了。」


 


「那麼請問您在如此忙碌的生活中,還有機會遇見不錯的對象嗎?」


 


史蒂夫再次莞爾,點點頭。「我遇見了一個我深愛無比的人,是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他說道,語氣就像他再也不需要擔心這世界上的任何事一般。


 


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她看上去似乎有些錯愕,巴奇並不怪她。她的臉頰略微發紅,甚至有些慌了手腳,完全忘記接下來該做些什麼。這想必不是她預料中的答案,顯然巴奇也沒想到史蒂夫會這麼大方地談論這個話題。


 


這他媽的一定是整個世紀以來最大的獨家,而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們都搶先在這裡聽到了,總統正在戀愛中!」她對著攝影機燦笑。


 


訪談在這裏進入尾聲,史蒂夫向所有人道謝,接著和巴奇一起離開。巴奇什麼也沒說,還沒而已—這樣的公開場合不適合多說,他走在史蒂夫身邊,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笑得像個大白癡。


 


-


 


「喔,我的老天。」克林特透過網路鏡頭目瞪口呆地瞪著史蒂夫。「你居然真的這樣做了。」


 


「做什麼?」史蒂夫問,試著故作天真。


 


「少給我裝傻,」克林特大翻白眼。「在公開場合告訴全世界你戀愛了。」


 


「這個嘛,」史蒂夫說著躺進椅子裡。「難道我該說謊嗎?」


 


「我猜不該,」克林特說。「但等你明天飛回來的時候,事情早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


 


「我又沒說是誰,」史蒂夫舉起一隻手指。


 


「是沒有,感謝上帝,但這意味著所有人都會在你接下來的任期裡對這件事情窮追不捨,」克林特反駁。


 


「所以呢?」史蒂夫問。「也沒多少時間了,不是嗎?」


 


克林特做了個鬼臉,因為史蒂夫所言有理。「我得走了,」克林特說,「別再給我做任何蠢事了,聽懂沒?」


 


史蒂夫怪笑著聳肩,接著結束通話。巴奇坐在史蒂夫的床緣望著他。


 


「你是認真的嗎?」巴奇問。史蒂夫就只是看著他。「你說的那些話,」巴奇解釋。


 


「是,我是認真的,」史蒂夫回答道,接著從椅子裡起身。他朝巴奇走去,坐到他身邊。


 


巴奇深呼吸,緊盯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寂靜散落在兩人之間。


 


「你不需要對我說一樣的話,你知道的。我已經確定這件事好一陣子了,我該在告訴記者前先知會你一聲的,」史蒂夫補充道。


 


巴奇抬起手來捋捋頭髮,吐出一口氣。「沒什麼,我並不是在—為這件事情生氣。」


 


「那你是在為哪件事生氣呢?」


 


巴奇吞吞口水,抿起嘴唇。「我沒有生氣。」


 


他想要告訴史蒂夫他為什麼有所保留。想告訴史蒂夫為什麼自己不能他媽的乾脆說出我愛你,或是任何能夠比得上這三個字的任何話。因為史蒂夫想買一間裡面沒有他的房子,巴奇明白這意味著他從來沒有正視兩人之間的關係。即便他說出了我愛你,巴奇也不確定是否該信任他。


 


「你在替自己找房子。」


 


史蒂夫眨眨眼,神情迷惑地望著巴奇。「什麼?」


 


「去年你和史考特一起找房子的時候,」巴奇說。「你告訴我,你不是在替我們找房子,你是要找你在任期結束後要住的房子。」


 


史蒂夫目不轉睛地望著巴奇。他不發一語,表情深不可測。然後他緩緩起身,將行李箱拿到床上,開始疊起衣服,整理起行李。


 


「史蒂夫,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高興,我只是以為你會想要我說實話,」巴奇說著有些驚慌。


 


他不想失去史蒂夫。而現在,就在這間房間裡,史蒂夫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顧自地開始打包行李的模樣,讓巴奇開始害怕起自己即將就要失去他。


 


「我確實希望你能夠誠實,」史蒂夫語氣平和地說道。「而我很高興你的確這麼做了。」


 


「史蒂夫—」


 


「我們該收拾下行李。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史蒂夫謹慎地打斷他。


 


巴奇盯著他良久,有些不知所措。當史蒂夫並未顯示出絲毫放緩態度的可能性時,他轉身走回自己的房裡,輕輕帶上身後的門。


 


-


 


這趟航程十分漫長,主要是因為史蒂夫還是不願意和他說話。


 


巴奇不曉得該怎麼解讀他的沈默,他的心臟怦怦狂跳,心中仍是驚慌不已。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怎麼讓史蒂夫願意聽他說話。這件事就像一條脫了線的圍巾,一切都在他面前瓦解,巴奇卻束手無策。


 


一行人回到白宮,他依然盼著史蒂夫消氣。通過安檢關口後,史蒂夫走上前去和索爾耳語。


 


「我要和東尼搭同一輛車回去,」索爾告訴巴奇,語氣相當嚴肅。


 


巴奇僵在原地,「為什麼?」


 


「羅傑斯總統說他有些事情要處理,和你一起,」索爾說道。


 


巴奇差點罵出髒話。這樣啊,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他心想;暗自做好心理準備。他沒和索爾多說,轉身跟著史蒂夫上車。


 


他報出一串地址給司機,兩人就這麼肅靜地坐在位子上。巴奇不願意開口,他怕自己只會越弄越糟。


 


在車子裡待上將近四十五分鐘那麼久後,他們終於停下。「我們要幹嘛?」巴奇看著史蒂夫問道。


 


「我們要下車,因為到了,」史蒂夫簡單地說完後便打開車門。


 


巴奇跟在後頭,因為他別無選擇。司機在車裡等候,史蒂夫領著他走向一道鐵柵門。他先是對巴奇點點頭,接著才伸手推開門,兩人沿著石子路繼續走。史蒂夫面無表情地走在他身邊。


 


他們在這條路上走了幾分鐘,直到一棟房子終於出現在眼前。這是一棟深藍色、漆著白邊的房子,房子的四周皆為寬敞的長廊所圍繞。前院有一棵大樹,樹下吊著一個老輪胎做成的鞦韆。巴奇先是愣住,接著轉頭望向史蒂夫,「這是什麼?」


 


史蒂夫依舊沒說話,僅示意他走上臺階。巴奇跟上前去,接著,史蒂夫沈默地遞給他一把鑰匙,他接過那把鑰匙打開前門。


 


美極了。地板鋪的是色澤溫潤的木頭,傢俱陳設都已經全部就緒,巴奇幾乎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不住屏息。史蒂夫跟在他身後,看著巴奇參觀所有的空間。他穿過客廳走進廚房,左手邊放置的是中島。再來是用餐空間,一間工作室,接著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他算不清這一路上有多少個房間,但注意到主臥室外有個露台。巴奇推開門,抬腳踏出一步。


 


他甚至在望見海之前就先聽見水聲,一陣陣的海浪溫柔推搡著細沙。他看見一條通向後院的小徑,盡頭那端有一道小木門,推開門後就是一片沙灘。史蒂夫仍是默不作聲,巴奇回身下樓,穿過廚房來到外頭的長廊。


 


「喔,我的老天,」巴奇說,看著眼前湛藍的海水。


 


「這不是替我自己找的,」史蒂夫說。「這麼大的房子光靠我一個人怎麼填得滿。」


 


巴奇回過頭望著他。史蒂夫毫不介意地聳聳肩,神情似水溫柔。


 


但巴奇現在滿腦子能聽見的都是自己在不久之前曾經說過的話:我想住在水上。住在不錯房子裡,不用太誇張,一般就好。房子周圍要有木板或什麼之類的,要有那種就是—很開闊的感覺。這樣無論在哪裡,我都可以聽到海浪的聲音,我猜這樣挺好的。


 


巴奇呆愣愣地盯著史蒂夫。「你都記得?」


 


「你想聽到海浪的聲音,」史蒂夫說,「於是我告訴史考特這就是我要找的房子。」


 


巴奇不可置信地搖頭,他向他走去一步。想也不想便吻上史蒂夫,兩雙唇碰在一起,他追逐著史蒂夫的唇瓣嬉戲、玩鬧。


 


「你還得等上一陣子,直到我的任期結束才行,」半晌,史蒂夫退開來說道。


 


「我不在意,」巴奇一邊說著,一邊將額頭緊抵上他的。


 


史蒂夫點點頭,帶著他回到屋裏。他也替林肯準備了一張小床,就放在火爐的正前方。巴奇停住腳步,看見壁爐台上放著的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裏裝著的是巴奇和林肯,那是一天傍晚,他們帶著她到碼頭去散步。另一張照片裡的主角是史蒂夫和林肯,某個冬日的清晨,他帶她出門走走,但她卻在看到皚皚的白雪後興奮過了頭。


 


正中間那張照片放的則是史蒂夫和巴奇,他甚至不曉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下的。史蒂夫因為巴奇說的某一句話而笑開懷,他親吻著他的額頭,姿態親密十足。


 


「這是娜塔莎去年拍的,」史蒂夫在巴奇發現那張照片時說道。


 


巴奇還處在難以置信的狀態之中。「我們要住在這裡嗎?」


 


「你如果喜歡的話,那麼是的,」史蒂夫說。


 


「我愛你,」巴奇說著,再也不願藏匿任何心意。「我愛著你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沒有把握你是不是認真的。」


 


「我想一間房子應該夠認真了吧,」史蒂夫說著,輕輕吻上他的太陽穴。


 


巴奇安靜地微微笑,接著伸手將史蒂夫拉進懷裡,眼角因為淚水有些刺痛,兩人就這麼站在壁爐前,緊緊擁抱著彼此。


 


-


 


一週後,巴奇坐在娜塔莎和克林特的客廳裡,依舊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


 


「他給你買了棟房子?」娜塔莎語氣狐疑,這已經是她今晚第三次問起這件事。


 


巴奇往嘴裡倒一口啤酒,「他給我們買了棟房子,」他糾正道。


 


娜塔莎死死盯著他。克林特不如小娜那般驚訝,他躺進椅子裡。「最起碼他不是要帶著他一起私奔吧,」他說。


 


「都到了這步境地,私奔也嚇不到我了,」娜塔莎瞪大眼睛說著,雙手抱在胸前。「你喜歡那棟房子嗎?」


 


「我是說,房子挺好的,」巴奇說。


 


娜塔莎瞇起眼睛斜睨著他,「這不是我的問題,巴恩斯。」


 


「是的,我很喜歡那棟房子。老天喔,」巴奇說。


 


這件事情幾乎是立刻就在辦公室裡傳了個遍,當然是針對特定的少數人而已。索爾告訴巴奇他其實十分佩服兩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把事情搞砸。雪倫說這是一件好事,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接下來的發展。山姆和東尼則表示連冰與火之歌都比不上他們演的這一齣,除此之外這兩個人沒有再進一步發表任何意見。


 


「你剛那個語氣挺沒說服力的,」娜塔莎說。


 


巴奇翻了個白眼,聽見克林特嗤笑一聲。「你就等著看吧,」他向她保證,猜想她這是在挖苦他。


 


娜塔莎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


 


每一年,國會山丘(CapitolHill)都會舉辦一場秋季聯歡活動,而這場活動一向開放所有民眾一同參與。索爾告訴他不用太過擔心,不過就是很多想要吸引史蒂夫的注意力的人們同時擠在一個小空間裡而已。自從巴奇接到這份工作後,他們遇到的每一場活動基本上都差不多是這個情況。


 


他一整天都覺得有種奇怪而沈重的恐懼感在心裡幽盪,但他選擇按兵不動。他不知道這股恐懼是從何而來,於是他只能說服自己不要多想。


 


他們十分費勁地穿過人群,史蒂夫不時會停下腳步,跟一些人邊走邊交談。克林特正在和山姆說話,彼得乖乖守在一邊,逮到機會就偷看一下手機。


 


巴奇嚥了嚥口水,更加仔細地觀察周遭環境。他看見某個穿著套頭衫的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史蒂夫。巴奇從來沒見過他,他的眼神有些幽暗,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當他發現巴奇在看他時,他迅速移開目光,並且在巴奇有機會追上去前消失在人群之中。


 


「你還好嗎?」索爾問道,輕輕地用手肘推推巴奇。


 


「還好,」巴奇回答,「還以為我看到了什麼,大概不是。」


 


索爾點點頭,並不特別上心,兩人緊跟在史蒂夫身後。等這個活動結束後,他們打算要花上整個週末油漆新房,就他和史蒂夫兩個人,雖然山姆和克林特相當大方地自願提供幫助—巴奇十分懷疑他們即使出現了也只會偷懶。


 


不過這的確是個好的開始。巴奇從來沒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房子,所以他還在調整心理狀態。這並不是什麼壞事,但他還在努力想像自己在這間房子裡生活的樣子,和史蒂夫一起。


 


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巴奇一聽見便馬上回過頭。只是一群孩子在玩球,沒什麼需要警惕的。巴奇鬆開早已握成拳頭的手,緩慢地調整呼吸的節奏。


 


東尼已經和史蒂夫說了好一陣子的話,他正在將他介紹給一堆巴奇從未見過的人。有一刻,他覺得自己又看見那個穿著套頭衫的男人,但男人卻又在下一秒不知所蹤,巴奇覺得胃裡傳來一陣奇異而扭曲的驚慌。


 


他深呼吸。東尼還在滔滔不絕,因為史蒂夫說的某一句話發出爆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巴奇的身體已然進入高度警戒狀態,他陷入沈默,全神貫注開始追蹤並試圖找出那個讓他坐立不安的未知數。


 


但當巴奇終於再次見到那個穿著套頭衫的男人時,他停了下來。史蒂夫就在距離他幾步之外的地方,但巴奇卻動也不能動,他看見男人的雙手正準備從口袋裡拿出什麼來。


 


巴奇大喊道,「趴下!」


 


每個人的反應都十分迅速,巴奇得用盡全力才能將精力放在那個男人身上。他的手上有個骷顱頭的刺青,現在一切再明朗不過,他手裏拿著的是一把槍。巴奇憑著本能立刻衝上前去,打算在男人尚未有機會扣下板機前將他拿下。


 


動作要快,別讓他靠近史蒂夫,確認所有人都沒有危險。巴奇能感覺到腎上腺素正以最快的速度在血液裡擴散,碰到男人時,他整個身體熱得幾乎要燒起來。


 


穿著套頭衫的男人不遑多讓,他輕易躲開巴奇的手。巴奇小聲地罵了聲髒話,眼看著他搶先往史蒂夫所在的人群靠近。他還沒踏出第二步,巴奇迅速跳上他的背—用雙臂緊箍住他的頸子。


 


男人發出痛苦的吼叫聲,粗魯地將巴奇摔到地面上。原先站在他們周圍的人們倉皇逃開,無一不用懼怕的眼神看向他們。


 


槍還在他的手裡,起初巴奇根本就沒聽見槍響。他幾乎沒察覺到胸口中的劇痛,只見索爾粗暴地壓制住那個男人。巴奇在此時驟然倒下,當他將手從胸前移開時,他劇烈地咳了起來,同時發現手心全被染成鮮紅色。真他媽的紅透了


 


「喔,我的天啊。」說話的是克林特;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


 


接著是山姆,「這裏有—血,怎麼那麼多血,靠。」


 


巴奇的視線逐漸模糊,他感覺到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臂。不是克林特,這個摸他的人,無論在哪裡他都能認得出來。


 


「巴奇,巴奇—你聽得見我嗎?」史蒂夫在和他說話。


 


「叫救護車,現在,他媽的快點啊—就是現在—」東尼也在講話,他跪在史蒂夫身旁,巴奇幾乎要認不出他。


 


史蒂夫雙手捧著他的臉。他的手很溫暖,還很著急。巴奇試著呼吸,他的眼皮卻越來越沈重。思緒越來越不清楚,他開始無法集中精神只想一件事。他現在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強烈的疼痛,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巴奇,留在我身邊,嘿。我就在這裡,留在我身邊。」史蒂夫的嗓音在顫抖。


 


巴奇試圖要仔細聽他說話,但他的胸口實在是太疼了,他甚至聽不清警笛的聲響。他只記得自己在閉上眼睛前的最後一刻前所聽見的,是史蒂夫的聲音。








END.




上部完結了,根本麻雀變鳳凰(閉嘴R)然後我拿到授權了yeah!!


謝謝每個來留言給我點心心的朋友,謝謝各位不嫌棄這個翻譯,希望我沒有毀了這篇文XDDDD


最後,有人可以一起喜歡什麼東西實在很愉快,大家一起去跟作者催生下篇啊!!!!!!!!!!開玩笑der還是不要煩人家好了wwww

【豹冬】If you walk the footstep of a stranger(27) 完结

这是一篇豹冬,是我第一次接受盾冬盾之外的可能,大概是因为作者文笔实在太好了,各种设定紧密贴合电影,不但合情,而且合理,在处理豹冬盾三者之间的关系时,用爱和喜欢的不同定义加以区别,简直聪明至极。故事里的每个人都闪耀着性格中光辉美好的一面,让我不禁对黑豹这个角色都刮目相看,漫长的追文过程丝毫不觉得无趣,因为每一章都充满惊喜,值得回味。

不名:

沒錯,完結了,本章有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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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冬】If you walk the footstep of a stranger




(27)




对于古老的文明,祭典的重要程度几乎等同于征战。同样的必须进行,同样的必须完成,同样的需要每一个人投入其中。当然,前者在受欢迎的程度上远远胜过后者。谁能不喜欢盛大的庆典?即使是那些为了保证一切顺利而超时加班的人。


T’Challa就是其中之一。


“我记得动线需要重新规划,但这些标示还是原来的样子。”他指著桌面上的城市投影。它很巨大,做出了所有细节,完整还原现在城市的样貌,包括在混乱中指示移动路线的标示牌。


它们被交通部门评估不够完善,在三天前就该修正了,T’Challa不明白为什么拖延到现在。不过似乎重要的事都是这样,总是直到最后一刻才能恰好完成所有準备,惊险过关。


“维持秩序的人员已经安排妥当,陛下。您需要做最后的确认吗?”


T’Challa接过文件,一边翻一边问:“他们的奖金和加班费?”


“已经统计出来了,呃,在这儿,陛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手忙脚乱的找出另一份表格,“我们会依照惯例在庆典结束后统一发放。”


“別拖延。”T’Challa简短的叮嘱。今年的新年庆典格外盛大,人民从各地湧向首都。这段时间瓦坎达经历了太多事,先是他的父亲死亡,然后是那场叛乱,他们没有能够好好庆祝上一个新年,现在人们热切地期盼一场能让他们感到安全、一切如常的狂欢。


管理部门对现在的情况如临大敌,T’Challa批准了他们索求的所有经费和资源。但如果他诚实,他得承认自己也被空气中跳跃的快乐感染了。一个不能反驳的证据是,他就和成千上百的男女一样,预谋在这举国欢庆的时刻和爱慕对象开启新的章节──在某些人那儿是求婚,在他这儿是表白。豹神保佑他们。


“神殿询问您是否要进行最后一次流程确认?”一个女人拉回他的思绪。T’Challa看着她身上的神殿长袍,正要回答,又一个人走进议事厅,穿过人群挤到他的桌前,“大使的班机刚刚抵达。”他告诉T’Challa。


数十个人低声说话产生的嗡嗡声陡然消失。
T’Challa感到久违的清静,但他希望他的官员们不要如此紧张於外国使节的造访,这会让他觉得在过去几百年紧闭国门是一个错误。他们埋头发展,让自己强大而安全,却忘记了该怎么与朋友相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朋友。


“那么好好的招待他们,让他们明白我们的友善和诚意。”他说,用一种教三岁小孩算数的语气。随后转向那个为神殿传话的女人交代:“我会在晚上八点后前往神殿。”再转向交通部门的人:“动线?”


他的询问对象上前来,侷促不安的:“标示在两天前已经被修正,但是我们忘记通知技术人员修改投影了。”
“所以它们实际上已经被改善了?”
“是的,陛下。”他保证。


T’Challa心里某个角落有怒气,因为他只是个凡人,有一份沉重的工作和不够机敏的下属;他没有发怒,因为他的下属也只是个凡人,偶尔为之的小错误需要被谅解。


更多的文件和报告被送上来,他加快了处理的速度。稍后,他将和未来的盟友进行第一次接触,并不正式,但这将会改变历史。瓦坎达的,甚至世界的。


既然大使已经抵达,他想冬兵也该回来了。


人们可能更希望能分门別类的处理事情,但现实是大事经常接二连三的发生,而适合处理它们的时间只有那么点,最后一切都搅在一起,你只能打起精神努力让所有事都走向最好的结果。


如果T’Challa有选择,他不会试图在一场庆典里同时搞定国家大事和感情大事。但他没有选择。
他有的是充足的準备与企图心,那也足够了。


只待明天到来。




在黄金之城的另一端,Bucky走下直升机。


这可能是地球上最先进也最冷清的机场。跑道上一片空旷,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办理入境手续,而工作人员只有一个。


“我没有护照。”Bucky说,拉了拉肩膀上的背包带子,鼓囊囊的背包里有很多东西,没有任何一件和身份证明或国籍有关。


“你不需要。”工作人员轻快的说,“簽证是为了便於管理,但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入境瓦坎达吗?零或一。大多数是零。”


他在一张表格上飞快的填写,推给Bucky,“请在下方簽名。”


他接过笔,差点簽成假名使得第一个字母有些歪斜,但最后一个S就簽得很漂亮了。那个人把表格抽回去,啪啪啪盖上几个章,“好了,这样就行了。”他抬起头,笑得比先前更热情,露出一口大白牙:“欢迎回到瓦坎达,Mr.Barnes。”


Bucky喜欢这个,他想回以笑容,却发现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那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上,他委实没办法把嘴唇咧得更大了。


那个人和他一起走出机场,“我下班了。”他宣称,“事实上我也不在这上班,我是被临时调来的。”


“因为我吗?”Bucky问。如果是的话,他会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嗨,这是我的荣幸!我帮你办理入境手续,这够吹嘘一整年了。”那黑人说,骄傲的仰著头,“此外,今天来到这机场的不只是你。一个多小时前来了一整团外国人,这可是头一遭。”


“外国人。”Bucky重覆。


“我听说他们是来和我们簽署什么协议。”对方笑着说,“谁知道呢,也许这机场以后会真正繁忙起来。那样的话我今天大概见证了历史。”


婉拒了对方载自己一程的提议,Bucky告诉他自己想要在城市里四处看看,对方惊讶的说,“但你不去王宫见国王吗?”


Bucky用了几秒怀疑自己是否触犯了什么禁忌,“我会去找他,但……他现在很忙,不是吗?像你说的,簽署协议?”
“喔,是啊,而且庆典之前都是很忙碌的。”瓦坎达人同意,一脸不情愿的皱著眉:“你真的会去见国王吧?”


真是奇怪,这位新朋友的反应几乎和他的Steve一模一样。当Steve发现他在找旅馆时就是这样的反应:“你不去找T’Challa吗?我以为你会去的。”
只是Steve的话也就算了,但一个素未谋面的瓦坎达人也这样,这就……太奇怪了。


再三圌保证会去拜访国王,Bucky和这位新朋友道別,开始向城市走去。瓦坎达的气候还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温和怡人,这个位在赤道上的高原国家没有四季之分,有时Bucky会错觉她的时间也是静止的,独立於世,亘古不变。


可是她其实已经开始改变了。


他不晓得那些外国人来自哪里,但能猜到他们就是T’Challa曾经提起的未来盟友。黑豹正在实践他说过的话,他要挑战父亲与祖先没有做过的事,这个前所未有的改变会让瓦坎达变得更好吗?


Bucky停下脚步,有几道特別强烈的视线锁定了他。他先侧过头,然后缓缓转身,看见好几个瓦坎达人,有男有女,看起来只是各自路过,却一同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该怎么说?就像他们在考虑是要逃跑还是上前攻击他。


“嗨?”Bucky舔舔嘴唇,高举起左手挥了挥。


那些视线追着他挥动的手来回溜了两圈,然后所有人露出恍然的神情,少数反应稍慢的也被旁人拉着说了什么之后跟著恍然大悟。
有几个人便转头离开,只留下好奇的一瞥;更多人靠拢过来,Bucky在原地紧张得绷直了肩背,有个穿着亮橘色长裙的年轻女孩喊:“Winter!”


“……是?”Bucky不确定的回应,不确定是因为,soldier上哪去了?


一个男人说,“豹神啊,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是说,我们还以为可恶的入侵者又来了。真抱歉,你要相信我们平常不是这样待客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几个月前新闻说你离开了。”
“你是为了新年庆典回来的吗?”
“你知道我们的新年?哇喔。”
“我能看你的振金吗?”一个小男孩睁大眼说,“求求你。”


他说你的振金,不是你的手臂。Bucky捕捉到这个。这是他第一次从T’Challa以外的人那儿感受到对振金的敬意。


“当然可以。”他伸出手臂,用右手卷起长袖。男孩快乐的抱住它亲了一口,发出讚叹声,随即被他的母亲拉回去。
那个年长的妇人有一双因为劳作而粗糙的手,她轻柔的放下Bucky卷上去的袖子重新盖住手臂,“振金是我们的珍宝。”她微笑着说,“你一定是配得上,国王才让你拥有它。”


热气窜上Bucky的脸。


他不会说自己配不上或不值得,可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向他提起T’Challa了。不,不是说他讨厌黑豹,他自己就经常和Steve提起他,但这不代表……
他没想过,原来在別人的眼里,他和T’Challa是联系在一起的。他以为那只是他们之间的事。


他不合时宜的想起国王的最后一封信。
血清让Bucky在第一次阅读就记下了它,之后他又重覆看了不下十次,现在倒背如流。在那之中有两个词汇一直在视野里闪闪发亮:「美好」和「爱慕」。
现在再加上「珍宝」。就像三消游戏,三个闪闪发亮的字碰在一起,脆生生的炸成了亮粉和彩带。
Bucky隔着衣服握住左臂,忽然失去将它暴露在人前的勇气。


他们拥抱、合照,他不擅长这个,所幸瓦坎达人的热情弥补了这点。然后他们道別。亮橘色裙子的女孩向他推荐了一间旅馆,与四通八达的中央车站只隔一条街,房间能看见未来七天里每晚施放的烟火。


“游客的第一选择,我和我的朋友们就住那儿。”她笑着眨右眼:“随时欢迎加入。”


Bucky红著脸离开。


他继续游览城市,向着市中心也就是王宫所在的方位前进,但也不介意因为一些有趣的东西而偏离方向。他在水果摊前驻足,默默换算之后发现此地的水果比他在欧洲买过的任何一次都来得便宜,堆成小山的李子则让他忆起T’Challa的作弄,他随即用咬了一口的李子砸了他。


还有更多有当地特色的有趣店面,比如面具店,或饰品店,Bucky第一眼以为它卖的是刑具,接着才明白人们在身上打洞是为了戴上环形饰品。他喜欢瓦坎达,但这真的吓到他了。


幸好T’Challa身上并没有……他没有吧?


Bucky仔细回想,发现自己没有认真注意过黑豹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这个念头让他再次打了个冷颤。他不确定是更懊恼於没有注意到,还是更懊恼自己竟然在想这个。


瓦坎达是个新世界,某种程度上,几乎像是外星球。而Bucky是乡下来的穷小子、中世纪的农夫或随便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傻蛋,左右转著头努力想看清一切,同时也被每个人打量著。


他的肤色真的太引人注目,走到哪儿都引起一片戒备,最严重的一次甚至有人找来员警。虽然在解除误会后这些都变成友好的邂逅,Bucky还是再次将袖子卷上去。露出那只独特的振金臂之后,他终于不再像一只闯入城市的大怪兽了。


人们对外来者如此戒备。Bucky想到,也许这会对T’Challa的开放政策造成麻烦。


但人们接受他,尽管他是白人。
说不定,他能够协助T’Challa让瓦坎达人再次愿意和外界交流?他不确定这能否做得到或是该怎么做,但是如果T’Challa需要……


Bucky停下脚步,抹抹脸,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他又在想T’Challa了。





“他在城市里閒晃,引起一些骚圌动,在水果摊被老板塞了一篮水果,那之后他不再在任何店舖前逗留,水果被他放在勇士纪圌念碑前。他特別喜欢西岩公园,在那里待了四十分钟,其中近三十分钟在观赏火球花。一群游客在那里搭讪他,他们把他带到了第二大道的旅馆。以上。”


T’Challa,正在和大使谈话的中场休息中,手里还拿着酒杯,呆呆的看着他的护卫长,“「他」指的是James?”


Okoye点头。T’Challa压低声音谴责:“我没有打算监视他。”


“但我很好奇。”她理直气壮。


T’Challa深呼吸,他马上还要继续和大使的谈话,所以现在最好不要做出太大的表情以免稍后收不回来。他想了想,心平气和的问,“他看火球花?”


“是的。”Okoye再次展现好奇心:“有什么特別的吗?”


“没有。”他否认,并配上了一个绝对有什么的神秘微笑。


有时T’Challa会为他和冬兵的默契感到惊讶。
他在最后一封信中邀请他前来瓦坎达,除此之外没有提及任何细节。某种程度上,他预期冬兵会来询问他,考虑到在他们相处期间他几乎安排了冬兵的所有行程。
一旦James Barnes来询问,T’Challa会再次揽下所有的安排:他该怎么前来、该住在哪里、该去哪儿玩、谁会在T’Challa忙碌时陪伴他──再怎么忙碌,他也不会说出那句“我没有时间陪你”。


结果冬兵比他预期的更理解他。
T’Challa没有安排,他便自己安排
他甚至没有来问任何问题。


如果他原本还有些担忧这是否暗示冬兵对他不够亲近,在Okoye的报告之后,那点烟尘一样的担忧也彻底消散了。火球花并不特別奇异美丽,在西岩公园里不过是陪衬,是什么让它在冬兵眼中显得特別,使他驻足?
只能是因为T’Challa曾经将它写进信中。


“您要是不收起这个笑容,大使会觉得很奇怪的。”Okoye对他说,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咳嗽、贫穷和爱无法隐藏。T’Challa不咳嗽,也不贫穷,可是他真的很爱某个人。





旅馆房间里,Bucky捏著一张小纸条,正在练习瓦坎达语。


他遇到一群年轻的游客,宣称他们之中有人临时有事无法前来,订好的旅馆因此多出了一间,极为热情的邀请Bucky去「废物利用」。
他们不肯收钱,Bucky对此相当过意不去,便试图在酒吧请他们喝酒,但他们也不肯喝,“因为明天开始要连喝七天。”他们解释。Bucky希望他们是在开玩笑。


“Ndi……ndiyacela。”他唸。


尽管瓦坎达几乎人人都会说英语,Bucky还是想学一些常用的词,至少能表示一些尊重和诚意。


“Ndiyacela,意思是请。你当然要会说请。”一个大辫子男孩教他:“不管是想要一杯酒还是一串烤肉,你只要说ndiyacela就好了。如果有人挡着你的路,这也有借过的意思。”
“Hayi是不,enkosi是谢谢,sala kakuhle是再见。”胸前掛满彩色珠串的女孩指点。Bucky低头笔记,现学现卖:“Enkosi。”
“Wamkelekile,不客气!你学得很不错!”女孩夸他。在她的旁边,他们之中最年轻的光头男孩站起来,举着他的果汁,“还有一句最重要的。”他大声说,“Kuhlala ubomi ukumkani!”


“Kuhlala ubomi ukumkani!”整间酒吧的人都举起了杯子。
Bucky茫然的举杯和身边的人碰碰,被这一浪欢呼吓了一跳,问:“这是什么意思?”
男孩摇头晃脑的和他碰杯,大辫子在脑后一跳一跳,告诉他:“国王万岁。”


国王万岁。


Bucky没有办法想像自己对着T’Challa喊万岁。那似乎很……喜剧,可是又不是真的好笑。
那一行字就写在纸上,国王万岁,Bucky默唸。他已经记住了发音与声调,却没办法用自己的唇圌舌将它说出来。他有些羨慕瓦坎达人,羨慕他们喊出这句话时自豪欣喜的神情。


他原本也为了自己是T’Challa的朋友而自豪,至少在几天前还是这样。现在不是了。现在的Bucky Barnes,一想起他就感到羞耻、退缩、心虚……然后,他又没办法不想他。


如果现在就这样了,当我终于见到他,我会变成什么样啊?
Bucky躺在床上想。
也许死于心脏圌病发作,或直接爆炸也说不定。
他因为这个念头而笑了起来。




******




装饰华丽的花车,载着载歌载舞的舞者,挤满在道路两旁的人举着小旗子挥舞。每一户的阳台都有国旗飘扬,每个院子里都架起烤肉架,酒吧里有半价的啤酒,人们一边畅饮一边看棒球赛。
这些是Bucky记得的独立日。


──如果他以为瓦坎达的新年也是如此,那真是大错特错。


庆典开始后他和那群年轻人一起离开旅馆,才走出不到一条街就被冲散,至少六十个戴着面具和动物头套的人敲着鼓席卷而过,完全不顾街上挤满了人。Bucky觉得这种行为非常无礼,但当地人似乎习以为常,甚至在被冲散时都显得很开心。


“Nana!”彩色珠串的女孩尖叫,她的朋友Nana想抓住她伸出的手,但只是徒劳,她们一下就被挤开,淹没在人群里。Bucky一手抓住一个,将她们拉到身边,手臂揽著她们一步步挪向路边。他撞开了好几个人──完全不是他平常会做的事──但是再一次,那些被撞开的人都只是兴高采烈的跳着舞走了。


Bucky在墙角放下她们,才发现她们不断尖叫只是因为兴奋,“你好酷!”Nana大喊,勾著他的脖子,和她的朋友一左一右吻了他。Bucky在反应过来之后几乎吓呆了,他被吻过,是的,但不是被足够做他孙女的小女孩。


“这里太乱了。”他强行镇定,抬头看了几眼,除了这两个女孩,其他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被冲到哪儿了,“我得带你们到別的地方。”


“为什么?不要,这里多热闹,我们就是来享受这个的。”珠串女孩挽著朋友,拿出一张纸塞进Bucky怀里:“这是地图,你拿去吧,我们要去跳舞了!”
“你们会走散的。”Bucky在她们蹦蹦跳跳的离开前忧心忡忡的说。
“那就和陌生人一起玩啊。”她们异口同声,Nana潇洒的回过头,指著他:“你也一样,Winter,这是庆典,要敞开心胸接受新事物!”


她们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Bucky靠在墙角,消化了一会才低头看手里的地图,他发现图中城市的某个区域被印上一个跳舞的小人,他所在的街道正在这个区域里。
显然是一张为了庆典而印制的游览地图。
Bucky歪了歪头,他看不懂瓦坎达文,不会说瓦坎达语,一个人在陌生的街道上。但既然有地图,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参与这场盛会呢?


Bucky出发了。
在画著巨大杯子的区域,他看见摔角比赛,场边激动的观众随时都能跳下场挑战胜者,更特別的是竞争者有男有女,他就见证了一个女人接连扔飞了八个比她高大的挑战者。沸腾的欢呼声几乎震破耳膜,根本没有人有心思注意他们之中混进了一个白人。Bucky用了一段时间才想明白杯子实际上应该是冠军盃,他本来猜测这里是用来让人畅饮美酒的。


结果画著葡萄和苹果的地方才是「饮酒区」,用各种水果酿造的酒类全部免费,空气中都是让人醺然的甜香,不过秩序意外的好,至少比舞蹈区好一百倍。Bucky注意到此处的员警特別多,不禁佩服这些在节庆中坚守岗位的人。他每走一步就有人举着杯子邀他同饮,Bucky不断拒绝,觉得自己真是扫兴。有个眼神特別清醒的男人注意到他的尴尬,笑着举杯:“別勉强。我们还是有些陋习,比如不喝醉就不是完美的庆祝。”


Bucky解释:“不,只是我喝不醉,太浪费了。”
“你只是需要一个正确的酒友。”男人笑着说,和身边的同伴碰杯,然后接了个吻。


其它还有很多,但最安静的是画著笔和墨水瓶的区域。在公园的一角,有个声音嘹亮的男人在演说,路过的人都保持安静,还有很多人在男人面前的草地上,或坐或躺。Bucky听不懂,问了一个警圌察才知道男人不是在发表演说,而是在说故事。


“我们的传说和历史。”警圌察告诉他:“人人都耳熟能详,但也都不介意再听一次。顺带一提,这按照年代顺序,所以在第七天来就能听到你和T’Challa国王圌平叛的部份了。”


Bucky向她道谢,像其他人一样在草地上坐下。这里很安静,即使有人在用他不懂的语言说话──正因为听不懂,那就和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一样,只是规律、柔和的背景音。
他仰面躺下,让蔚蓝的天空覆盖整片视野。思绪在这样的祥和中沉淀,不需思考,自有事物从沙尘中脱颖而出。


人们唱歌,跳着热情的舞蹈。
善战的勇士。
两个亲吻彼此的男人。
受重视的厚重历史和……两个亲吻彼此的男人。
天啊。


Bucky感觉胃部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紧,这羞耻与焦虑从未离开,自从他在T’Challa的信中看见了他的爱慕。他羞愧于自己竟然有这种念头,竟敢认为T’Challa是用那种眼光看他,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这个……这一切。他的意思是,做T’Challa的朋友?或是为他去死?是的!但是亲吻他?或是抚摸圌他的脸庞?
……那太过无法想像。


他知道爱情,知道喜悅、承诺与责任;他知道互相爱慕的人会如何链接彼此,从身体、心灵到生活。他可能没有真正尝试过,但他知道。可是一旦将自己放进去,一切都成为未知。
他当然爱T’Challa,就像爱瓦坎达。有时Bucky不是很能确定这两者的先后顺序。越爱黑豹,他就越爱他统圌治的国家,反之亦然。
但是,再一次的,那和想亲吻他是两个境界,Bucky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跨到那边去。


我只是需要再看他一眼。
如果我想要的人就在我面前,我会知道的。





T’Challa将最后一批贡品放上祭坛,退到一旁看着巫师祈祷。巫师已经很老了,不再像T’Challa小时候那样削瘦而灵活,在走下台阶时还会踉跄,持续一整天的祭祀对他来说太勉强了。T’Challa上前扶住他,老人疲惫的颤抖,“你需要好好休息。”他说,用晚辈而不是国王的声音。


“我会的,而你还有得忙。”巫师粗嘎的说,和他一起走过长廊。由于夜幕降临,火把已经高高掛起,火光闪烁不定,阴影也跟著摇晃,T’Challa小时候总认为阴影中有眼睛在窥伺,现在也这么觉得,只不过不再是幻想的怪物,换成了祖先和神灵,还有最重要的──父亲。所有从未见过的和曾经失去的,他们都在看着他。


“去吧,国王。让T’Chaka为你骄傲。”巫师在门口停下脚步,指著外头说,“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


T’Challa最后整理一次披风,走出神殿,广场上仪仗队正在等待,他们有数百人,却安静得像不存在。Dora milaje在队伍的中心,T’Challa坐上她们拱卫的椅子,它飘浮起来,悬在半空中,没有太过高高在上,又足够让所有人看见,然后他们向王宫前进。





Bucky被挤在六个人中间,那六个人又被三十六个人挤著。所以也可以说,Bucky正被四十二个人挤著。总而言之……


“这儿很挤。”他举着手机大声说,“也很吵!”


“我听得出来。”那端的Steve也对着手机大喊,他听起来很关心:“你可以吗?我是说,嘈杂噪音还有和他人汗溼的皮肤接触,什么的?”


更正,Steve是在调侃他,这个混圌蛋。“我很好,玩得很开心。”他回答:“我们现在挤在一起是因为道路被净空了,听起来好像有什么花车游圌行。”


“你小时候最喜欢那个,每次接到女郎丟下来的花你都特別开心。”


“是吗?我……”Bucky没说完,因为有某个人把杯子打翻在他身上,冰冷的液体激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当他回头时罪魁祸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Bucky用力吸吸鼻子,现在他一身的苹果酒味。人群忽然激动起来,在前方,嘈杂的喧闹被逐渐集成,好像他们终于看到了欢呼的目标。


然后Bucky看见士兵,看见他们举着旗帜,看见复古的刀剑在闪烁寒光,看见……他。





T’Challa在一个需要低头才能看见別人的脸的高度。他已经走过了一半路程,还剩下一半。或者,用「走」这个字并不準确,因为他实际上是让一张椅子载着他向前飘。
实话说,他不喜欢这个,虽然他有自信自己看起来就像父亲一样威严(人民的反应是很好的佐证)。但不用双脚,藉助工具却又移动得如此缓慢,让他属于黑豹的那一面坐立不安。也许明年他会把椅子换成平台,站在上面,而不是坐着。


他垂著头向每一张脸微笑,点头,偶尔挥手,同时寻找著人海中那一张不一样的脸庞。
有一瞬间他在眼角余光里看见一抹熟悉的反光,但在他转过去之前就消失了。





Bucky奋力在人堆里挤出一条路。他在粗重的喘息,像是快要窒息,人们尽量为他让开路,Bucky胡乱的点头表示感谢。
Steve还在电话里,忧虑的问他怎么回事,“我没事。”Bucky用最短的字数说,“我完了。”他又说,然后掛了电话。


Stevie现在肯定摸不著头脑,但是没有更多了。Bucky不会告诉他被万众拥载的T’Challa如同天神,不会告诉他国王的传统著装所露出的肌肤在夜色下如何的吸引人,不会告诉他混在人群中的自己是怎么渴望被看见,不会告诉他他是如何想要T’Challa,就在看见他的第一眼。简单的说,Bucky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包括那句国王万岁,Kuhlala ubomi ukumkani,它灌满了他的耳朵,还在舌尖蠢圌蠢圌欲圌动。


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这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


他穿过人群,向着王宫的方向,一次只能挪动一小步,灵魂已经大步的奔跑起来。





T’Challa回到王宫,侍卫关上了大门。在往年这个时候,他的父亲已经下班了。但是T’Challa自己邀请了一个外国大使参与盛会,他有义务执行外交任务。
所以他站在露台上,看着王宫高墙外星光一样的灯火,接受大使的恭维。这位大使是不错的人,礼貌、理智,最重要的是诚恳。就连现在用各种溢美之词夸讚瓦坎达,他听起来也很诚挚。也或许是因为瓦坎达确实配得上。


T’Challa能发誓自己用心於这任务,不经意的看见高墙外有个白皮肤的男人在徘徊不是他的错。
一瞬间大使的声音变得毫无意义──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是轻重缓急是清晰的。他正在和大使「联络感情」,也可以选择去和冬兵「联络感情」;大使,和冬兵,哪一个才是真正用感情维系的关系?


“我致上歉意,大使。”T’Challa开口,目光仍然盯着墙外:“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在召唤我──是私事。如果你能谅解……”
大使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微笑,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T’Challa亦回以微笑,一秒也不延迟的转身离开。王宫大门已经阖上,所幸对他来说墙一点也不高。





Bucky被偷袭了。有人抓住他的手,将他向后拉进阴影中。
他硬生生抑住了反击的本能,因为那个人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嗨。”
他有一段日子没听到这声音了。
Bucky回过头,右手仍然被从后抓着,左手抬起一把扣住那个人的后脑勺,然后吻了上去。


T’Challa被偷袭了。他想了十几种第一个吻可能的场景,就是没有想到冬兵会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吻他。
他的另一只手扶上冬兵的腰,贴上胸腹间,那里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正在亲吻他的嘴唇却非常温柔。
T’Challa任由后脑上的手按著他,收紧手臂,让冬兵的背脊紧紧贴上自己的胸口。


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在想什么?是什么时候明白我的心意?又是什么时候明白你对我的心意?
但是他们在阴影中用別扭的姿势拥圌吻,没有人会在这时候说话。


最后是Barnes先结束这个吻,很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把T’Challa的嘴唇吮得完全红肿了。他发亮的绿眼睛表明他停下来完全是为了照顾T’Challa。T’Challa在他耳边溼热的吐息,声音只比耳语稍大一些,“我的樱桃树。”他呢喃。


“什么?”Bucky问,收回左手覆上T’Challa揽在身前的手。


“一个昵称。”T’Challa的心神激荡,他终于能说出来了,用被所爱之人亲吻过的嘴唇,“来自我们曾经的对话。你记得吗?在我们抓住了我的叔叔之后。”


“我记得我们结束了战争。”Bucky说,由于背对着而看不见表情,T’Challa 能听见他的声音中颤抖的热情,“我记得你的骄傲和荣耀,我记得……你在发光。”


“你记错了。你在他的手里,我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冷汗。”T’Challa把语气调整得严峻了些,或者他只是希望如此,因为他把冬兵搂得紧紧的几乎要融化在他身上,“你说你是我故事里的樱桃树,你没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但那时我就决定有一天我会这么称呼你──我的樱桃树。”


Bucky轻轻吸了一口气,要逃离什么一样偏过头。T’Challa放任他,顺势去啄吻他脖颈的线条。Bucky怕痒的弓起背脊,逃避似的说,“很多人……我听见他们叫我winter。” 


“瓦坎达没有冬天,你是他们对冬天的全部想像。”国王继续啄吻,吻他的耳后、耳垂和耳廓,每一个许多年没有被如此亲密的碰触过的地方,低语从唇齿间吐出,流淌在他们之间,“白色的,安静的……James Barnes……”


冬日士兵开始颤抖,无助的抓着他的手臂,好像他真的是一朵错落在热带,即将融化的雪花,“天啊,T’Challa……”
“嘘......別害怕。”黑豹不合时宜的微笑起来,在这个性圌感至极的时刻:“我抓住你了。”




             FIN.






全文十五萬三千字,終於是在黑豹上映前寫完了。


明天晚上會發一個後記,先來個簡易版:


 


請留言吧!!!


有幾個番外,關於第一次%%%之類的日常。


感謝所有留言過的小伙伴,也感謝所有推薦過這篇文的小伙伴。


這是我第一次寫有正經劇情的文,希望你們喜歡。


並且誠心誠意的求長評。


謝謝這一路的陪伴啦。



[Dunkirk/空军组]For Now I Am Winter 15 (END)

在盾冬文荒期,入了空军组的坑,这篇文章以法瑞尔为第一人称,讲述了他和柯林斯相识相知相爱直至分离的过程,尽管目前热度了了,但作者文笔惊艳,在我心中算是空军组的精品之作了,二人的结局也很贴近我想象中的事实。在战争年代,哪怕我们尽力了,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却依然难得善终。短暂的美好,无尽的思念,是否比不曾拥有更加残酷?一个小小的飞机吊坠,承载了彼此的蓝天梦,愿将来去到那个没有战火硝烟的国度,再见面一起共同翱翔。

冬城:

-此刻我是冬天-


*完结章,撒花


*小刀预警


*有兴趣可以跟13章放在一起玩玩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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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van与Farrier的采访被定在三天以后。


      在见到Farrier之前,Ivan一直幻想着那位他已经知晓了过去却素未谋面的老人究竟会是什么样。他读过《The Winter》许多遍,只能将Farrier在书中的性格附加到他的身上——骄傲、自信、洒脱,但绝不止于此。


      这些闲闲的猜想使Ivan在真正见到对方时大吃一惊。不如想象中的光芒万丈,Farrier穿着一件格子毛衣坐在演播厅外等他,像是世上万千老人的其中之一。


      但那双眼睛是不同的,当你注视着他,就绝不会错过那一闪而过的锐利。


      录制之前,Farrier特意告诉他,自己的眼睛不太好,希望不要将演播室弄得太亮。


      Ivan表示理解,贴心地叫灯光师关掉了所有的灯,只留下了他们头上的那一盏。


      ……


      采访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但它所包含的信息却绝对不止三个小时。


      Ivan靠在墙上,仍被他刚才所听到的一切感到震惊,随之而来的则是无法缓解的压抑。


      他最终拨通了Gilbert的电话:“我这里有Farrier先生的采访记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整理一下。就像你曾经记录下他的口述一样,把这段采访以同样的方式记录下来。你绝对想象不到,它推翻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但是已经无暇再去理会那么多了。


      “这是另一个坦白,Gilbert。”


      “一个不同的结局。”






******




      我是Farrier。


      当我答应了那个年轻人的采访要求时,我就知道是时候了。


      我没法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因为我不想再继续欺骗自己,已经足够了。


      事实远比想象中的残酷。我将这看作一个自我坦白,把那些我隐瞒过、正在隐瞒的事实,全部袒露出来。




      我确实是在1944年的冬天回到伦敦,回到了那条我长大的街道。


      但是那已经不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了,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重建的。我沿着街从南走到北,再找不到古铜色的6号门牌。


      所以那个重逢的场景其实是虚构的,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结果。


      而事实上,这一切也根本不可能发生。


      因为Collins在1940年11月4日,牺牲于不/列/颠空战。


      我曾经在冬天得到了一切,而那些我所拥有的也在冬天尽数失去。我清楚地知道,从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开始,我大概就再也无法从严冬中走出去了。如果可以,我想那或许得花上一生的时间。


      在战争结束后我见到了Arthur,他已经位居中校。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利用我在空军生涯中获得的所有荣耀去走后门。我几乎是央求他,让我哪怕只看一眼于空战中牺牲的所有空军的花名册。


      那本册子不轻不重,却足以将我压垮。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几乎连成一片。我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在一个靠近书脊的角落找到了Collins的名字。


      我又去找他的档案,只那么薄薄两页纸。我看到Collins黑白色的脸,他的笑容灿烂如初,仿佛从未离开过。


      原来他已经是上尉了。比我还高一个军衔。


      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描述当时的心情,好似灵魂在一瞬间被掏空,而在那片空白中已经不容许任何感情的存在。




      除此之外,我也在努力寻找着Collins一家的讯息。


      无法照顾好他,至少让我去弥补他的家人。


      我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去寻找他们的下落。1948年,我通过多方打听,终于得知在1941年的伦/敦/空袭中(正是在Collins牺牲不久但死讯还未传回家中时),Collins夫妇双双抱着儿子还平安无虞的念头被炮火吞噬,只留下了小女儿Elizabeth。


      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喉咙发干,但也只能无奈接受。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只能感谢上帝仍旧慈悲,免去了他们互相得知亲人去世的悲痛。


      我拿着辗转得来的Elizabeth的地址,敲开了一扇陌生的房门。


      女孩已经长大,记忆中纯真懵懂的面庞已经浮现了历经劫难而掩饰不去的沧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也已经有二十一岁了。


      在见到我的一瞬间,Elizabeth泪流满面。她的眼泪如同涌泉,为了这一刻的溢/出已经积攒了许多年。


      她慌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在满面的泪痕中扬起一个我熟悉的笑容,声音仍旧带有努力克制着的颤抖。


      你回来啦,她对我说。


      尽管她后来一再强调这是喜极而泣,但我的心里知道,更多的是因为她透过我的脸,想起了自己年轻的哥哥。


      在煮着热水的空当,Elizabeth从卧室拿出了个小首饰盒出来,盒子看上去有些陈旧,但仍被它的主人精心保存着。


      里面躺着一根吊链,挂坠是一架铁质的飞机。


      她说这是Collins在1940年寄给她的,明确提到了这是我做给他的幸运物。


      一提起哥哥,女孩的眼眶再一次泛红。她认为这条项链或许真的被神明亲吻过,因为空袭当天全家只有她一个人幸免于难,甚至毫发无损。而在那时,她的脖颈上就带着这条项链。


      Elizabeth将盒子推到我的面前,尽管我一开始想要把它留给她,但是她坚决地拒绝了。


      我相信Collins会希望我这么做的


      这是她一再坚持的理由。


      我将它攥在手里,飞机的双翼硌着我的掌心。我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手指停驻在机腹的一道平直的花纹上。除了我以外再没人知道,机腹其实是能打开的,而那条缝隙就隐藏在纹路里。


      里面我是好不容易刻上去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小字——“18 Oct, 1934”,以及角落里的“F/C”。


      那是我们的命定之日,是一切的开始。


      在与Elizabeth道别的时候,我问她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想要与其度过一生的伴侣。Elizabeth只是倚在门边轻声告诉我,要我给她介绍一个吧。


      她已经太累了,无法亲自去寻找一个人享受爱情了。


      Elizabeth的笑容在渐斜的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惨淡,她说她早已做了决定。除了皇家空军,她不会嫁给任何人。


      她没有再提什么别的要求,但我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至少像她哥哥那样好。




      然后我老了。 


      生活总是要继续,一年又一年,也就慢慢这样过来了。


      直到现在再一次回想起来,我才发现自己的生命中已经缺少了他这么久。


      在那个时代,我们逆流而行,尽了最大的努力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爱情神圣而纯粹,他爱我我爱他,这就足够了。这之中没有任何阻碍,它们不会使我们退怯分毫。


      我们挣扎过、尽力过……已经做了可以做到的一切。


      我不会忘记。每一次的拥抱、亲吻……还有唯一一次的做//爱,属于年轻人的充满活力的躯/体枕在褶皱不平的毯子上,他的唇有意无意地贴在脖颈。那些埋没在岁月中的记忆终于在某一刻于沉睡中苏醒。


      后人统计,不列颠空战英国皇家空军伤亡人数达1956.


      那个数据1956,里面有一个“1”属于Collins。


      那是一种既定的事实,不需要任何人点破。在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我的爱人变成了累加的数字中的一个,那双在书中被描写的迷人的眼睛融入了天空,永远注视着我。天空永不消失。


      我不知该说什么,声音伴随着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哽咽。


      我们尽力了。


      我们什么都没做错。




      或许是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我总是会去不由自主地寻找与那场盛大战争有关的作品阅读,希望可以从中窥探到一些属于世界的秘密。那段往事在我看来并非不可追忆,正好相反,只有当一个人完完全全地正视它,才能避免这种错误再一次发生。


      它们有的过于梦幻,有的遵从历史;但无论如何,有些话确实很有道理,使我记忆犹新。我也会将一些精妙的句子进行摘抄,仿佛透过作家们的眼睛,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有时我会觉得,若是年轻时的我知道了我现在每一天都在做着什么,大概会嗤之以鼻并表示只有Collins老了才会这个样子,毕竟这太不符合我当初的性格。


      每个人经过岁月的沉淀都是会变的。


      那么如果Collins还在,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努力思索,却想不出答案。因为每一次我都忍不住将这世间最美好的品质都加附在他的身上,而当这些标价添加得多了,我就会开始忘记他原本的模样。


      事实上,包括讲给Gilbert的那些往事,我其实早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其中甚至有一些是根据我个人的揣度与臆想擅自添加上去的——我觉得按照Collins的性格,他当时这么做了,于是我就这样讲述着——可话又说回来,我又该怎么确保Collins的性格没有经过我思想的美化呢?说不定他没那么完美,他也会在早晨叫他起床的时候赖着不肯动,而不是每天在八点左右自然醒然后笑着对我说早安。


      想到这里连我自己都不由得惊恐起来——在1934年,我真正遇到并爱上的Collins,到底是什么样的?他的眼睛到底有没有那么蓝,像我形容的那样,介于天空与海洋之间?


      这些我都无法再确认了。


      哦,Collins,你应该跟我一起变老的。


      我们说好要一起变老的。




      正如小说的末尾是这样写道,现在轮到我等待死亡。


      那真是一场漫长的死亡。


      不是停止呼吸的刹那,而是一个过程。


      我相信我曾经有过两次衰老。第一次是1938年我意识到我深爱着Collins的时候,第二次则是1944年冬天我重新踏上英国土地的时候。


      只不过在第一次,有Collins在我身边,他的亲吻命令我再年轻了一回。


      至于1944年,我则听之任之,放纵我的灵魂、躯体各种意义上的老去。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缓步走向了坟墓。只不过路途实在太过遥远,我持续不断地走了67年,仍未到达。




      我仍在路上。








——fin——



我手上的爱情线、生命线和事业线,都是你的名字拼成的。

bucky:我希望你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每一天,都是那么开心,我都是那么爱你。
steve:我也希望你记得,我们分开的日子,你不在我身边,我才是最爱你。

美队精神汇成一句话,I can do this all day!(图源weibo,侵删)